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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見一年木棉紅
2018-10-16 15:29:44 郭永仙來源:   責任編輯:    手機版

持續陰雨天氣,遠山近處,皆灰濛濛。行走在雨中,惟叫人眼睛一閃的,是高處火苗一樣點燃著的紅木棉。

走在福州五四路與慶城路交口處,驀然抬頭,看到一群紅鯉魚在高空中快樂翻騰,又似乎火風凰展翅飛翔,或是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高擎火把,燃出一方紅紅的激情。

天神一樣高大的木棉樹,比其它樹立的直,長的高,一朵朵紅碩的花朵,面向高空歌唱,從四月直唱進紅五月。生命走到盡頭落下時,保持綻放的姿勢,從高處從容飄下,“吧嗒、 吧嗒”,依然火紅,完整形態一如生前,就像沖鋒在前的戰士,倒下,也要朝前。英雄花的稱號,果然名副其實。

福州的木棉樹近年開始多了些,以金山一帶為盛。老木棉大多數長于小巷子里,福州晚報社前的小巷兩旁,矗立著七八棵20多米高的木棉樹,盡管身處狹窄處,卻沒能束縛她們的生長,一味向上, 向上是為了獲取更多的陽光雨露,當比屋宇高時,如伸向蒼穹的手臂,盡情舒展,你只能仰望。每年,當葉落盡,一年的花事開始,不要綠葉相襯,豪放不羈,霸氣十足,開出自己的性情。生命賦手的權利,沒有必要虛偽,當花開盡時,再讓綠葉表現,互不相爭,各自展示。

在五月天空下,從木棉樹下走過,我總喜歡抬頭凝望,我喜歡那樣干凈的紅,心生敬意。木棉花一詞最早進人我的大腦, 是在部隊的日子,準確說是1979年2月。那場揚國威,讓人熱血沸騰的自衛反擊戰,從那年2月19日宣布打響,隨后,所有的媒體頻繁報道戰事,“南疆” ,“英雄花”等字眼頻頻出現,我在連隊第一次聽到木棉花, 知道別稱“英雄花”。那場戰事過去30年了,許多場景歷歷在目。其時,春寒料峭,連隊門前那株長的并不周正的池桐樹開出了一朵朵紫色的花,也學木棉,不要綠葉相伴,獨自開出朵朵淡紫色的喇叭一-樣的花。 連隊,令人難忘的家,每一位戰士心靈殿堂,無論時光如何流逝,連隊都是記憶中最溫馨、最鏗鏘熱血的家……

隨后,一部電影又一次強化了木棉花的英雄形象,1980年春天上映的《刑場上的婚禮》,主題曲就叫《木棉花》。革命情侶周文雍、陳鐵軍戴著手銬腳鏈走過廣州街頭,一路上高大的木棉花正如火似血地盛開著,在即將行刑時刻,陳鐵軍突然大喊一聲:“等一等”,她向敵人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要求,要求敵人允許她們在刑場舉行一場婚禮。并高呼著:“讓刑場作為我們結婚的禮堂,讓反動派的槍聲作為我們結婚的禮炮吧!”-朵朵紅木棉成為他們婚禮的禮花。從此,在我的心中,木棉花有了一種悲壯的情緒凝結在里頭。

木棉花,她是怎樣一種花? 許多年過去了,真實的木棉花又是如何模樣?

真正看到木棉花卻是離開部隊20年后。那時在福州金雞山福建青年雜志社上班,大院里長著五棵高大的樹,冬天時黃黃的葉落滿大院,厚大笨拙,最后,只留一樹光禿禿的枝干, 如草書一樣,書寫在高處。每天進進出出,并無多大變化,早春二月,倏然發現枝條上臥著一粒粒黑紫色銅鈴一樣大小的花苞,緊閉著,在陽光下閃射出一種光澤。到了三月中旬,有些花苞裂開了,透出一縷縷緋紅,像紅唇輕啟,有話要說,卻又欲言又止。當花瓣完全綻放時,每一朵都是五瓣,如血色的酒杯,斟滿透紅的酒,敬獻給春天。火苗一樣的花朵,在春天的陽光照射下,呈現出剔透瑩亮的紅,花期長達一個多月,貫穿整個五月。在陰雨綿綿的日子,雨中紅木棉照亮陰郁的心情,就算豪雨, 洗不盡一樹火紅, 從綻放那一刻起,直到生命走到盡頭,心情都是開朗豪放,笑到最后。

木棉是中國原產的植物嗎?不同資料有所爭議。公認的產地是從南亞、東南亞直至澳大利亞東北部。關于我國是否為木棉原產地,一說木棉在我國的四川南部、云南、貴州、廣西、廣東、海南等地早有自然分布,一說木棉本非我國原產,系古代由海上絲綢之路傳入我國華南。至今沒有定論。從我國古代詩人有關于木棉詩歌可看出,木棉在我國也是有一定歷史。唐代詩人李商隱《李衛公》詩曰:絳紗弟子音塵絕,鸞鏡佳人舊會稀。今日致身歌舞地,木棉花暖鷓鴣飛。宋·劉克莊的《木棉花》:春深絕不見妍華,極目黃茅際白沙。幾樹半天紅似染,居人云是木棉花。明·屈大均的《木棉花歌》,歷來被當做詠木棉花的佳作:十丈珊瑚是木棉,花開紅比朝霞鮮。天南樹樹皆烽火,不及攀枝花可憐!參天古干爭盤拿,花時無葉何紛葩!白綴枝枝蝴蝶繭,紅燒朵朵芙蓉砂。

八十年代舒婷的《致橡樹》轟動一時,其中贊美木棉的句子被多少人吟誦,那時期的婚禮上,都要朗誦,許多年輕人以能背誦《致橡樹》為榮。此詩也成為中國朦朧詩的經典之作,請看看這樣精彩的詩句吧:

......

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,

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。

根,緊握在地下

葉,相觸在云里。

每一陣風吹過

我們都互相致意,

但沒有人

聽懂我們的言語。

你有你的銅枝鐵干

像刀、像劍,

也像戟;

我有我的紅碩的花朵

像沉重的嘆息,

又像英勇的火炬。

我們分擔寒潮、風雷、霹靂;

我們共享霧靄、流嵐、虹霓。

仿佛永遠分離,

卻又終身相依。

這才是偉大的愛情,

堅貞就在這里:

    愛——

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,

也愛你堅持的位置,足下的土地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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